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姥姥家度过的,虽然只是偏僻而又遥远的山村。但回忆起来却是无比的温暖和美好,姥姥家的那个院子,我留恋的,太多太多。 姥姥家的院子不是很大,一进门就是一段上坡路,路一开始时土的,这几年砌上了水泥,因为房子要高一些。所以这段高度上的落差,被分成一大一小左右两块空地。左边的大一点的种上树和花草,右边的养了一只狗。 院子里的那两棵果树,比我的年龄还要大,自我记事的时候起,每到春天,长很多新枝新叶,老爷就把一些长的剪掉,夏天的时候,,枝叶格外茂盛,像两把绿色的大伞,很大很大,总为我的梦遮上绿荫,秋天开了一树粉色的花,很香,蜜蜂飞的满园子都是,后来就会街上果实。一开始青绿的,很小,那段等待的时光,每天早上牢牢都在院子里叫我,“出来看看,小果子大了一点。”“有几个变红了。”就在每天看着它们一点点长大成熟,当有第一个果子掉落到地上时,姥姥姥爷兴奋地收获了一树美满。果子那么多,要摘好几天,摘完中间的,高处得就让姥爷踩着木梯上去,下面的就让我挎着小篮子去摘,其实我是边摘边吃,那个时候就观察到,因为树下面见光少,果子明显就比上面的小一点。摘下来的果子一部分卖给果品厂生产果脯,能卖个几百斤。余下的就给邻里间这个送一筐,那个送一袋,直到最后吃不完的,姥姥就全都切成小片,晒在院子里变成果干。直到现在,每年姥姥来城里看我们的时候,都带满满几大袋子果干。 院子坡上面最东边的角落,是一个姥爷搭建的小炭棚,里面堆着一个农村人家每天烧火做饭的炭。每次和姥爷去买炭,我都很兴奋。姥爷推出那个独轮手推车,我坐在上面,就这样一路推到煤站,姥爷力气很大,要推三四车煤才能足够。一车推回来,我就跟在后面跑,也跟不上姥爷走着推一车炭的脚步。到了家门口,我也帮着姥爷往院子里搬炭,小小的孩子,其实只能搬一些,碎炭块,还弄得满脸黑。怎么也比不上姥爷的力气呀!来回几车搬完之后,老爷就又去铲炭烧灶火做饭了。 姥爷做饭的手艺很好,连姥姥一个女人都不如他,家里也一直是老爷做饭。无论冬秋春夏,老爷每天都是四点起床,起来生火做饭,每天我都是听着姥爷在伙房里忙活的声音起来的。其实姥姥也不是不会做饭,只是因为她是慢性子,姥爷急性子,总是嫌姥姥手脚慢,转来转去半天也弄不好,所以,几十年来,一直只能姥姥给姥爷打打下手。姥爷做的熏肉那可是一绝,每到过年,姥爷在院子里支上一口大锅,里面放上白糖和锯末,用大钩子钩上大块的肉,大块的鸡在上面熏烤,不一会,香味儿就飘满整个院子,狗围着大锅团团转。肉弄好后。开饭之前我就按捺不住,总是跑到伙房去偷吃几口。 姥爷的那辆自行车就每天停放在炭棚前面。是一辆黑色的老式二八车,后面挎着一个帆布兜子,每天姥爷回来,我都期待着,从兜子里拿出好吃的,巧克力或者果丹皮。每次老爷去地里干活,我就坐在那辆车的大横梁上,姥爷带着我去地里。姥爷在地里锄地拔草,我就捉蚂蚱蛐蛐什么的,放在一个小玻璃罐子里,带回去的蚂蚱全都丧身鸡腹。有一次我不知怎么的,鬼使神差的把几只蛐蛐连带罐子都塞在了炕洞里,到了晚上,这些蛐蛐开始大鸣,把姥爷吵得睡不着觉,姥爷寻声找到炕洞里的凶手后,又可气又可笑。农村的火炕总是连着灶台,灶台上的那个大锅,大到三岁的我坐进去可以盖上大锅盖,勺子也是大号的。那时候电视热播《水浒传》,每次和姥姥姥爷看完后,片尾曲《好汉歌》响起,我就开始爬到锅盖上,举起大勺,跟着音乐唱起来“大河向东流呀。。。”姥姥姥爷总是笑得合不拢嘴。最近电视台又在重播《水浒传》,姥姥打电话来说,一听到那主题歌,就想起我小时候站在锅台上的样子。电话这头我握着听筒,有点想哭。 现在的姥姥依然留着我小时候的衣服,上幼儿园的本子,玩过的玩具,甚至吃过的零食花花绿绿的袋子,撕坏的书页。这些东西依然留着,我知道,姥姥并不是舍不得扔,只是想我的时候,能有一份寄托,一份回忆。童年结束后,到了上学的年龄,妈妈爸爸就把我接回到了他们身边。我也离开了姥姥姥爷。而现在却因为上学,假期越来越少,因为要上补习班,假期也无法回去,我却一直无比想念着姥姥的院子,想念着疼我的姥姥姥爷。想念院子门口高大的白桦树,院子里的花花草草,房梁上的那些红红的对子,横穿院子平台上那根铁丝晾衣绳,总是在夕阳照耀下,映出耀眼的光芒。一切的一切,都是那么美好。这天晚上做梦,梦到了姥姥姥爷,梦到我和姥姥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树下,姥姥把这我的手教我识字;梦到姥爷带着我去山上挖土豆,回来给我做香喷喷的莜面……带着这些想念,唱着“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的”的歌谣,我又回到了童年,回到了姥姥的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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